洛阳牡丹开
红艳尽天下
谁博伊人笑
一笑绝倾城
它日送宫中
孤独寂终老
“王后,生拉。”“什么已经生了,快抱给我看看。”“王后,您还是不要看拉。”“什么话我的孩子快抱给我。”“不要啊,不要把我的孩子拿走。”“快送出去,快点。”
那天的我和我的妹妹就是在这不断的言语中降生的。我叫残雪,本来我还有个妹妹叫残荷的,但听宫中的老人说,妹妹一出生就被送出宫中,因为她的出生是不吉利的象征,她的手上有块像牡丹一样的印记,占星师告诉父王说:“那是败国的象征。”因为拥有此记的人必当生的倾城绝貌,而一女子的倾城只能带来国家的灭亡。
就这样我和还不过出生才十几天的她匆匆离别了。我们只是在襁褓中看过对方一眼,但那一眼能让我永远记在心里,她的眼睛很漂亮,是一双修长的丹凤眼,而且睫毛很长,不像我眼睛小,睫毛又不长。但母后还是很疼我,只是她会时常的看着我而念叨着妹妹。
我不知道她过的怎样的日子,我只知道宫中的日子困乏,而又没有趣味,每天不是 学习礼仪课,就是做女红,母亲从不许我踏出宫中半步,而我永远只能在下午时分,倚在椅子上看着满池的荷花,静静的想着我那再未谋面的她。
残荷是母亲给我起的名字,而我的姐姐是残雪,当今最受宠的公主。而我从一出生就被送往大官家当养女。我知道是我身上那个印记带给我的厄运,但我不恨相反我很庆幸,要是现在连我都生在宫中,或许我的婚姻还有我的人生只是一只一生受人摆布的玩偶,我不要成为玩偶,而我也不希望姐姐成为玩偶,但是无奈命运,命运或许真的很会开玩笑,但后面这玩笑却使我们两姐妹天隔一地。
十年后的一个下雪天,我十八岁,我那个未谋的妹妹也应该十七了,皇室子女在这年都该选亲了,而父王也在为我的亲事密谋着,但我一点都不喜欢那些官员的儿子,他们只有受人摆布的思维,并没自己的主见,所以我不喜欢,我跟父王说我要自己选亲,父王说好好,自己选,说完第二天就有皇榜张贴在墙上,上面写着雪羽公主招亲,有意者请于元宵佳节之前进宫比试。
那天是我很偶然的看到榜文,原来姐姐也到了招亲的年纪了,看来她和我一样都不愿受人摆布,但我早有了喜欢的人了,我祝福姐姐也祝福自己能有美好的归宿,我回去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岳霖,岳霖是我在西春旧楼认识的一个人。
他很喜欢我,每天几乎都来陪我玩,而且他也说过,等到来年的开春,他就会叫人来娶我,但我没想到他却违背了这个若言,他进宫选驸马去了,这是我后来才知道,我想我终究还是比不过姐姐,岳霖的父亲需要这样的机会,他也需要,但他何尝想过我的幸福,原来我的幸福在他眼里真的不值得一提,我开始有些恨我自己,想想当初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很傻很单纯,如果我也是公主,如果被送出去的是姐姐而不是我,那我是否也会得到岳霖的喜欢呢。
这些人,我最中意的就是西岳王的儿子岳霖,我把这想法告诉了父王,父王跟我想法是一样,于是圣旨颁出,我成了待嫁闺中的人,岳霖经常来陪我,而且给我买很多宫中没有的东西,但我渐渐看出他有喜欢的人,他每次来陪我不过两三个时辰,之后就不知所踪。
后来有人告诉我说,他在宫外喜欢个叫残荷的女子,我知道那是我的妹妹,但结婚日期在即,再怎么样他也会是我的人,我不想错过幸福,至于妹妹我只有对不起她了,下辈子如果还有下辈子我愿在宫中的是她而不是我。
再次上街,街上已经传出岳霖成为驸马的消息了,我恨我怨,我怨恨我的傻,怨恨我的痴,但他依然每天装着没事一样来陪我,我看着他那所谓的情意,再也察觉不出往日的温情,而是有此生恨,我突然萌生出杀他的冲动,所以我想姐姐得到的我也一定要得到,我得不到的她也别想得到。
上元灯节前,我出嫁了,嫁衣是母亲亲手给我披上的,她看着我说:“要是这次不幸福,以后就没机会了你想好了吗。”我点头,我想好了,此生非他不嫁,但结婚的前一刻,大家却在哪都找不到新朗,连西岳王也是满头大汗的不知所以,盖头后的我,虽然一脸镇定,但手却紧紧拽着嫁衣,我不想这一刻成为现实真的不想,我只想他是因为迟到而没来。但知道吉时的前一刻他也没出现,婚礼取消了,西岳王也被罢免了。
第二天传来的消息让我绝望了,他死了,死在自己的房间里,仆人发现时已经太晚了,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只知道仆人进他房要拿吉服给他时,他已经死了。
我知道那是妹妹做的,我没想到她会那么仇恨我们,我真没想到,如果我没遇见岳霖,没有那荒唐的招亲那所有的一切是不是又可以从来呢。
我杀了岳霖,我没有让他娶姐姐我用西域的毒药杀了他,我放在他最喜欢的茶里,看着他亲口喝下去,心里是何等的凄楚,但我依然笑的如美,他死了,他笑着倒在我面前,我知道我该去找姐姐了,这件事也该有个了断了。
当晚我由宫女扶着回到了房间,我遣她们下去,只留自己一个人在房里,就在这时我发现梳装镜的背后竟然还印出了个人影,我转身是妹妹,几年不见她果然长得很美,那种美不是靠胭脂粉化出来的,而是本身的一种美,她鄙视我夺了她的幸福,但我却觉得这一报是该还的就当我还她那出宫的一报吧。
我看着姐姐几年不见,她虽然没我漂亮,但那些饰物衬托着她,看起来比我还要好看,我杀了她,用的是同样的方式,她在死前请求我说;“要照顾好母妃,不要再出去了,就在宫里吧,代替我,代替我好吗。”
我答应了她,死前的她同样微笑着,那笑竟和岳霖一样,原来他们从未仇恨过,他们都是喜欢我的,只是命运由不得他们在我之间选择,他们惟有选择在一起,才能让我幸福。
三个月我代替姐姐成了公主,远嫁西域,曾经的了两生花,现在天隔一处,唯有我在风中,看着那些植物想起了洛阳牡丹的凋零。
牡丹若凋零,花开必自败,两生何处逢,恨此今生彼,若有来生世,愿得幸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