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结束时,距离它的开始却已经过去了三年。
而听这个故事的人却早已不在了
过去把酒言欢的六人,只剩下了我和若颜,两个死去了,两个却不知所踪.
虽然我知道,如果是刻意寻找,自然也找得到,不过,我早已忘了,刻意的理由。
那时,我总是陪着她去酒楼喝酒,每次看着她喝下一大缸的女儿红,看着她的眼泪,和着酒液一起混合着流到地上,心里总有些许难言的滋味。
那种痛,我懂,她也懂。不是痛在脸上,而是心中.
三年后的今天,我之所以将这本书的稿子焚烧在了街口,是为了纪念故去的知音,更是为了纪念我的过往.虽然,我早已知道,过去的,早就逝去,一如那绝世的容颜.
洛阳醉仙楼里,若颜依旧独自一人喝着闷酒,我不知道她要喝到什么时候,但我知道,她的痛不是女儿红所能缓解的
当看到夕阳,我再一次的想起了他们,仿佛他们还站在我面前。
若颜,愁歌,传说,水色,剑舞……叫着我的名字,如昔……
但,那本只往昔,虽然,记得与渴望拥有,我早已分得清……
醉仙楼里,我和若颜双双而座,身边两个位置是留给小愁和传说的,还有两个是留给不知所踪的水色和剑舞.桌上依旧摆着他们喜欢吃的小菜,而我面前永远只是一杯发出淡淡香气的碧落春.
传说曾经对我说:" 碧落春,上穷碧落……你还是这么倔强……"
我却笑道说:"回头,是重生也是毁灭,所以,我不回头,宁可像一只猫一样,温和,如铁。"
他笑着看着我说:"那么假如有一天我死了那你会用这茶祭奠我吗?"
我看向他又看向一旁喝酒的若颜摇摇头说:"如是我闻……不懂,是罪。."
他却说:"命运的不可抗拒,才是罪。"
我笑着看着他,又看着若颜,喃喃:不懂就是不懂,罪,就是罪。
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我心情那么惆怅也许是预感到了什么,我并没有按照往常的惯例喝掉那杯碧落春,而是把它泼在了地板上,然后独自走到一边弹奏起了那首长相思.
若颜神色一变,和着铿声细吟到: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州古渡头。吴山点点愁。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转身,是罪,我早已懂,但是,我总是倔强的转身,希望可以捉住命运。
若若后来跟我说:"那天我弹了不下十遍的长相思,让他们每个人都觉得心里好冷."
我说:"是吗,那以后我就改弹别的吧,弹凤求凰怎么样."
她摇摇头说:"不好,你有没有心仪的对象,再说这首曲子得喜欢你的人来弹."
我叹。
虽然,我懂,思念与怀念,本可以不关于爱情。
况且漂泊于江湖,感情,本不适合我们。如玫瑰的刺,伤害,本就难免。
碰到心仪的对象,我是否又会不顾一切的保护他?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不会,让任何的眼泪,落在我身上。
看着手中的碧落春,我把它缓缓的洒在了路口,我在大声的喊到说:"传说你果真如你的名字一样是活在传说里,我们还没反映过来你和小愁是怎么去的,你们就已经离我们远去了,如今我用这杯茶祭奠你,我已经做到了你要我做的那件事,你呢你在那是否也找了属于自己的江湖呢.”
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属于自己的江湖,若颜的江湖是酒和朋友,而你的江湖是长剑飞舞,小愁的江湖是做卖菜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总想做个菜农,也不愿去过多猜测这理由,因为不认可的理由,本就勉强.水色的江湖是希望自己是个大美女,有人疼有人爱的美女,而剑舞的江湖应该包含了更多的东西。我的江湖很简单,只需要有个疼爱我的人,有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就够了.
有时候看着暮色时,会想起,会觉得你真的很傻。若颜喜欢的花是茉莉,你听到后便暗暗记下了.甚至跑到纯阳的万年冰窟去挖他们只说过一遍的非常珍贵的七色冰晶.
当你挖到后拿给我看。
我说:"是准备雕成茉莉送给若颜吧."
你点点头。拿着那个冰晶在太阳底下张望的时候,若颜却一脸不高兴的甩袖进了房内.
我跟了进去,她看到我后却立刻拉着我说:"那个冰晶真是他去纯阳的万年冰窟里挖的."
我点头说:"是啊,他手上拿的那个可是非常稀有的七色冰晶哦,真不知谁有这好福气可以得到."
若颜转来说到;"他傻啊,为了送人东西去挖这个,早知道让他冻死在那好了."
我看向她,若颜的眼里除了有我熟悉的平时对朋友那种关切的神情,还有一种我琢磨不透的忧伤.
但我没有告诉她,其实传说手里那个东西是送给她的,我只是静静关上房门让她自己去思考.
夜晚铸铁的房里传来了敲打的声音,我走过一看,原来是传说,他正在努力的想把冰晶敲打成茉莉的形状.我敲了敲门问到说:"你还在做那个,不早点休息吗?"
他的声音从房里传出来说:"不了,我今天下午看到招兵告示了,过两天国家要打战了,我想和愁歌一起去参加,如果这一战不能活着回来,我怕我再也没机会把这东西轻手送到她手上."
我于是回答到说:"那你早点休息吧,我先回了."
他"恩”了一声,房门开了,他冲出来叫住我说:"若颜不知道这事吧."
我说:"不知道呢,她一直以为你要送给别的女孩子,所以现在在为你着急呢."
他笑着说:"她不知道是送给她的就好,就让她继续误以为我是送给别的女孩子吧."
第二天当隔壁首饰铺的菊香拿着那个七色茉莉在阳光下看的时候,若颜虽然没说什么,但我感觉到她抓手的劲比平时更用力了,我没有解释什么,懂的,终会懂。毕竟,伤痛本是爱的来处。
很凑巧的是,就在愁歌和传说准备上战场的前一天,恰巧是重阳节,我们相约一起去无影寺看天灯,然后放荷灯祈愿,那晚我看见愁歌和传说的手上突然的多了两个小锦盒,他们把那个盒子分别放进口袋,陪着我们一起看天灯,放荷灯.
那晚我们真的很快乐,剑舞舞剑,我弹琴,水色和若颜舞蹈,愁歌和传说就在一旁看着我们疯跑,还一边不知道在说什么,就在他们准备开口说话时,夜色中却传来了紧张的鼓声.
剑舞收起剑说:"是战鼓,你们要上战场了.走吧,我们送你们去城门口."
若颜还在那望着荷花灯出神,她甚至不知道它们会漂到哪去,我拉起她和剑舞他们一起送愁歌和传说去城门口,一路上我们谁都没说话。
寂静的街道上只听见急的脚步声和打更声,我知道那是即将上战场的战士的脚步声.
在离城门口只有几步的地方,愁歌和传说停下了脚步,拿出玉萧,吹了起来。
我们都懂,毕竟,有了回忆,才不会逝去。
悠扬的萧声响彻在空荡的街道上,鸽子站在城门的屋檐上扑腾着,等待太阳升起,张开翅膀的那一刻。
过了好久剑舞突然大笑到说“好美的萧声好美的月色,好幸福的大家,今夜我可是特地带了上好的女儿红来送别你们哦,我们会永远在这等着你们回来的,等你们归来的那天我们就在这放烟火为你们庆贺。”
传说和愁歌接过那一壶酒后说到:“今日一别并不是永别。”
我笑了,战争,哪有谁说的准的。
说完两人抬头扬尽了所有的酒,然后把空酒壶一抛,传说说到:“我们走了。”
我们挥手送别他们,就在这时,传说突然想起了什么是的,又跑回来交给我和若颜一个锦盒说:“回去后再打开吧,别在这看。”
他也不看我们疑虑的神情,只顾自己大步向前去追赶愁歌。
他们两的身影慢慢的淡出了我们的视线,我和剑舞,水色还有若颜一起回头。
我原本只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送别,如今看来那一送别却是终身的永别。
如果当时我们能阻止他们是不是就能阻止这一事情的发生,如今再想也许就像传说口中说的是命运的安排,命运的安排原来是不容我们去改变的,就算我们应要扭转,但是,又能抵挡到几时?
回到房后我和若颜分别坼开了锦盒,我看着她一脸惊喜的拿着那个七色茉莉站在我门前,那上面早已细心的穿上了红线,原来传说那天拿那个东西去首饰铺只是为了去穿那根红线,确让若若误以为他是要送给别人,现在若若终于明白了传说的心意,我想她会珍惜的。
那我的锦盒里又是什么呢,拆开原来竟然是一个蝴蝶样式的钗,我知道这是愁歌送给我的,我不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只知道这也许也是一种表达方式吧。
愁歌和传说走后的几天,若颜几乎每天都要拖我去城门口看看,而我也没有怨言的陪着她去当望夫石,一个月过去了,战场那边依然没有他们的消息,而剑舞却在这时说:“我有急事要回一趟师门。”
我和若颜还有水色去送他,并相约说中秋节那天见。而那天因为师门有酒宴我们也就一起同回了师门,可谁料到年天却传来了不好的消息,那天若颜因为一个错误的舞蹈动作郁闷了半天,我安慰着她说这只是失误而已,她点点说:“我知道,但我心里好乱。”
就在这时水色却突然跑了进来说:“城门,城门那边有动静了。”我和若颜立刻站起身说:“是他们回来了对不对。”
水色摇摇头说:“不是。是战死的战士的名单贴出来了,我去看了。”若颜紧紧的抓住她问到说:“怎么样,名单上有他们的名字吗,你到是说话啊。”
水色低下头用手捂着脸哭到说:“他们的名字就在第一排,他们是因为中毒而死的,敌军怕我们实力过高,于是在他们士兵的身上都涂了毒药,只要我们的人一接触到他们的身体,必死无疑,他们就是这样被毒死的。”
若颜抓着门板不住的说到:“我不相信我,一定要去看看,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是真的。”说完后她就跑了出去,我在后面追也追不到她。
当午时的终声敲响时,她落寞的回来了,我上前问到说:“怎么样。”
她看着我突然崩溃的大喊到说:“他们死了,死了,我该怎么办,我才刚刚触摸到幸福,我不想怎么快就没了它,我该怎么办。”说完她顿在地上抽泣的哭着。我拥着她说:“没事了,就算他们死了,他们也会永远活在我们心里不是吗。”
那个中秋节成了我们祭奠他们的日子,以后每到中秋我们都要去祭奠他们,而那个中秋也成我们四个分别的日子,剑舞去漂泊江湖去了,水色按着自己的想法去找寻她命中的恋人,而我和若颜在他们的墓后面又再盖了一栋竹屋,隔段时间就过去住一下,以此怀恋我们过往的时光。
故事就这样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的结束了,但我们无法忘怀他们,只能让他们随着这部作品永远的活在我们的脑海里。
今夜我和若颜也要出城迎战了,传说、小愁你们一定会保佑我们的吧,也许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等着我们,在那里我们一定不会再分开了。
战事平息的一年后。
四座坟墓前,人们带着妻儿在那祭奠着,一个小孩拉着她妈妈的衣服问到说:“妈妈他们是谁为什么我们每年都要来祭奠,”那个母亲说到:“他们是好人,是为国家做贡献的人,小月你一定要记住他们知道吗,没有他们这几个大英雄,就没有我们,小月你长大后也一定要像他们一样为国家做贡献,上阵杀地。”
那个叫小月的孩子亲亲的点点头。
离墓很远的一个地方,一个黑衣男子倚剑而立,看着远方的四座坟墓,喃喃道:“其实,你们早就懂,人不能无所依而活,可是,这难以成为选择的理由。”
黑衣男子身旁一个高大男子说到:“暗月大人,可是,他们不是选择了么?再说,这选择的后果,他们不是已以承载了么?”
暗月:“阿山,世人皆苦,你可知为何?”
阿山:“是因为明知爱情不可期,还要去追求?可是,这不是美的吗?”
暗月笑到,“承载,是罪,这心,难以承载这罪,就是毁灭。”
阿山点点头,看向那四座坟,笑了。
冬天的雪飘落下来,又是一年过去了,而人们也会永远的怀恋四个大英雄,至今他们的名字依然被刻在英雄碑文上。也许永远都会在,他们不会随着时间的飞快流失而被湮灭,相反他们会永远活在人们的记忆里。